商鞅变法到底有多狠，秦国是怎么崛起的

公元前359年，秦国的雍城，一个三十岁的卫国年轻人站在秦孝公面前，开始了他改变中国历史的演讲。他叫公孙鞅，后来人们叫他商鞅。这一年，他向秦孝公提出了一整套足以让秦国脱胎换骨的改革方案。秦孝公被打动了，决定全盘采纳。从这一刻开始，秦国走上了一条让所有诸侯国都目瞪口呆的道路，二十年后，秦国从一个被中原诸侯瞧不起的西陲穷国，变成了战国七雄中最强大的存在；又过了一百三十年，秦国统一六国，建立了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集权帝国。

变法之前的秦国是什么样

很多人想象中的秦国是从一开始就强大的，但事实恰恰相反。公元前4世纪上半叶的秦国，在中原各国眼里是一个穷乡僻壤的"半野蛮人国家"。

秦国位于今天陕西关中一带，地处西北，与戎狄杂居。东边的魏国、韩国把秦国当成防范对象，齐国、楚国根本不把秦国当回事。秦国的文化、制度、经济都远远落后于中原各国。最典型的标志就是，中原诸侯开会的时候，秦国连入场资格都没有。这种屈辱让秦孝公（嬴渠梁）即位后下定决心要变法图强。他在公元前361年发布求贤令，公开承诺"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，吾且尊官，与之分土"，谁能让秦国变强，就给他高官和封地。商鞅就是被这道求贤令吸引到秦国来的。

商鞅是个什么样的人

商鞅本名公孙鞅，因为他后来被封在商地，所以叫商鞅。他是卫国公族，年轻时在魏国宰相公叔痤门下做事。公叔痤临死前向魏惠王推荐过商鞅，说"如果不用他，就杀了他，否则他会变成魏国的祸患"。但魏惠王既没用他也没杀他，结果他跑到秦国，成了魏国一辈子的噩梦。

商鞅是法家代表人物，深受李悝、吴起的影响。他的核心理念非常简单，通过严刑峻法和明确的奖励机制，把整个国家变成一台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。他主张"以法治国"，但他说的"法"和今天我们理解的"法治"完全不同，他要的是国家通过法律严格控制每一个人，让全国人民都为国家利益服务。这种理念在今天看来非常冷酷，但在战国那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，确实是最有效的。

第一次变法的具体内容

公元前356年，商鞅发布了第一次变法的全部内容。主要有这么几条：

第一条，废除世卿世禄。过去贵族子弟生下来就有官做、有封地，不管能力如何。商鞅规定，只有立军功的人才能得爵位、官职，没有军功的贵族一律取消特权。这一条直接得罪了秦国所有的老贵族，但也彻底打通了平民晋升的通道。

第二条，奖励军功。秦国设立20级军功爵制，斩敌一首得一级爵，斩两首得两级，以此类推。爵位高的人不仅有官位、土地、奴隶，连判刑都可以减免。这一条让秦国军队的战斗力暴涨，每个士兵在战场上都像饿狼一样扑向敌人，因为每杀一个敌人就意味着他和家人的命运可能改变。

第三条，奖励耕织。农民种地多、织布多的，可以免除徭役；偷懒不种地的，全家罚为奴隶。这一条让秦国的粮食和布匹产量大幅提升，为日后大规模战争提供了基础。

第四条，建立连坐制。把全国分成"什伍"组织，五家为伍、十家为什，一家犯法、其他家不告发也要连坐受罚。这一条让秦国的社会管控能力达到了战国其他国家无法想象的水平。

立木为信的故事

商鞅变法刚开始的时候，老百姓不相信新法律会执行。商鞅就想了个办法，他在国都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，宣布谁能把这根木头扛到北门，就赏十金。围观的人议论纷纷，没人敢动手。商鞅又把赏金提到五十金。终于有一个胆大的人扛起木头从南门走到北门，商鞅当场赏给他五十金。

这一下整个秦国都震动了，原来政府说话是算数的。商鞅靠这一根木头，让秦国老百姓建立起了对新法律的信任。这件事在中国历史上非常出名，它告诉所有想做大事的人，任何制度的推行，第一步都是建立信用。

第二次变法

公元前350年，商鞅推出了第二次变法，比第一次更激进：

第一，废井田、开阡陌。彻底废除周朝的井田制，承认土地私有，让土地可以自由买卖。这一条解放了生产力，但也让秦国的贫富分化加剧。第二，建立县制。把全国分成31个县，由中央直接任命县令，地方官员都向中央负责。这一条让秦国变成了一个真正中央集权的国家，权力高度集中在君王手里。第三，统一度量衡。规定全国统一的尺、斗、斤、两标准。这一条让税收和贸易的效率大幅提升。第四，迁都咸阳。把都城从雍城迁到咸阳，因为咸阳地处关中平原中心，更利于管理全国。

这两次变法之后，秦国的国力迅速提升，到了公元前340年，秦国已经能吊打曾经称霸的魏国了。

商鞅的悲惨下场

商鞅变法非常成功，但他自己的下场极其悲惨。公元前338年秦孝公去世，秦惠文王（嬴驷）继位。这位新君年轻时被商鞅治过罪，因为他犯法，商鞅按律法处罚了他的老师，还在他老师脸上刺了字。秦惠文王对商鞅一直怀恨在心，他刚一即位，公子虔等老贵族就跳出来诬告商鞅谋反。

商鞅得到消息连夜逃跑。他逃到边境想住客栈，但根据他自己制定的法律，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不能住店。商鞅长叹一声："想不到我立的法竟然害了自己"。他想逃到魏国，但魏国因为之前他骗杀魏国公子的旧账，拒绝接收。商鞅走投无路，回到自己的封地组织叛乱，但被秦军击败。秦惠文王下令车裂商鞅，也就是用五匹马把人撕成五块，这是当时最残忍的刑罚之一。商鞅家族也被全部处决。

但是，秦惠文王虽然杀了商鞅，却保留了商鞅的全部变法成果。这就是商鞅最讽刺也最伟大的地方，他用自己的命，给秦国留下了一套延续140多年的强国制度。

商鞅变法到底改变了什么

商鞅变法对中国历史的影响超过了几乎所有人的想象。第一，它把秦国从一个落后的西部边陲国家，变成了战国后期最强大的国家。从公元前340年到公元前221年，秦国统一中国，靠的就是商鞅留下来的这套制度，奖励军功、严格法律、中央集权、重农抑商。

第二，秦统一中国之后，秦始皇基本上把商鞅那一套推广到了全国，郡县制、统一度量衡、统一文字、严刑峻法。这些制度一直延续到清朝末年，整整两千多年。可以说，商鞅塑造了中国两千年来政治制度的基本框架。第三，商鞅变法也是中国历史上"改革派为变法殉身"传统的开端。后来的王莽、王安石、张居正、康有为，都从商鞅这里看到了改革的代价，动了既得利益者的奶酪，无论变法多么成功，主导者本人都很难有好下场。

历史的启示

商鞅这个人，今天回头看，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成功也最矛盾的改革家。他靠极端的手段让秦国变强，但他自己的命运也极其悲惨。他制定的法律既成就了他、也害死了他。他的改革持续了两千多年，但他本人的名字却长期背着"刻薄寡恩"的骂名。
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评价商鞅"刻薄少恩"，这个评价在很长时间里影响了人们对商鞅的看法。但实际上，商鞅的改革才真正打开了中国走向大一统的道路。如果没有商鞅，秦国就不可能统一六国；如果没有秦统一，中国可能就和欧洲一样长期分裂，这就是商鞅变法对中国历史最深远的影响，他让"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"变成了中国两千年的政治传统。